• 豪门国际赌博注册: 名叫四冶的故乡:一个在特殊历史时期辉煌过而又终归失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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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四冶的故乡:一个在特殊历史时期辉煌过而又终归失根的家乡豪门国际娱乐网 作者
    2015.10.06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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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江隐龙。转发请随意,转载请联系作者(@江隐龙)。

    自浙赣铁路向西,途经贵溪的时候,会看到两根高耸的烟囱和四座粗壮的冷却塔。再过几分钟,会看到一座造型独特的斜拉桥:如果此时火车上恰好有一位桥梁专业而又熟悉当地文化的旅客,也许会跟坐在对面的陌生人讲起这座桥是中国最大的独塔单索面竖琴式无背索斜拉桥——而实际上,这座拥有冗长名称与“中国第一”光环的贵溪大桥并不显眼,甚至不会让窗外的旅客有心情掏出手机刻意将它拍下。纵横在江西境内的铁路干线,两侧基本由农村与田野填充,偶尔出镜的小城市也都是灰白相间的混凝土色,难以惊艳正欲昏昏睡去的心。

    贵溪火车站就夹在冷却塔和贵溪大桥之间,而动车一直要到鹰潭才停靠,所以贵溪的归客在车上的最后十分钟是在眼看着家乡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奇妙心情里度过的。如果说上海的天际线是陆家嘴三足鼎立的神来之笔,北京的天际线是燕山与城市群的紧密组合,那贵溪的天际线则永恒地横亘着那两根烟囱。见到烟囱即等于见到了家,多少童年少年青年的旧事都是在这两烟囱冒出的灰白烟气中弥漫开来的。那时的人大多还没有环保的意识,烟囱与山水相映成趣,烟气随着浩荡的北风在天空晕染出一派水墨淡彩,四冶——这座被包裹在贵溪的区划——因此刻上了工业时代独有的诗意。再往前追溯到第一批四冶人初至江西的年代,这林立的建筑则代表了建设新中国的热情,或是特殊年代里国企职工的以拓荒者的姿态所拥有的傲气。

    对于贵溪来说,四冶来得太突然。一个千年的乡土村落突然闯进一群带着先进工业机器的技术人员,从此淡淡的炊烟变成了浓烈的工业废气。而对于四冶来说,贵溪与其它任何一片曾经走过的土地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黄土变成了红土,山岳变成了丘陵,高粱变成了水稻,然而贫瘠依然是贫瘠——只是未曾想到浪迹江山的行程终于在此收住了笔,于是一个集体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在工厂以外建起围墙,按装铁门,在一张白纸上经营起了自己的永久性落脚点。三十年的岁月,两代人的去留,成了这个落脚点仅有的文化传承。

    这样的小地方似乎是一个完美的故乡载体。富有标志性的建筑物,有着极强集体感的群体,以及一种节奏快速向上的文化:如果不曾遭遇世事无常,四冶人未尝不会将自己的根系深深扎入这片酸性的土地,或许在百年后还会由某个发达的后人在土地的中心建一块巨大的石碑,用苍劲的碑文记录下先人的事迹。然而很快,市场经济浪潮澎湃而来,对于一个缺乏血脉姻亲联系并以技术雇佣关系为支撑的群体来说,再豪华庞大的落脚点也依然只是落脚点,一旦前方闪耀出更辉煌的色彩,人们就会收拾行囊奔向远方。百年之后,那些远走的拼搏者不会衣锦还乡,他们会将落脚点的房屋变卖,将妻子接走——更干脆的方式,是通过离婚顺便挣脱与这个落脚点的联系,从此阳关独木,两不相干。

    这种诀别为四冶的故乡身份设了一个限制:当最后一位拼搏者们的家人离开,四冶在精神意义上便不是任何一个四冶人的故乡,同时步伐越来越快的城市化与江西本土化也在无形中瓦解着四冶人曾经的印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工业遗迹渐次被淘汰,剩余的烟囱依然冒着浓烟,现在它已经与贵溪极高的癌症率划上了等号。那些曾经为这片土地带来财富与文明的图腾,那些为四冶人带来自豪感的标志,宛如过时的物件,被摒弃在时代的角落,给予投木身陷其中的人最后一丝毫无意义的回味。

    对于第一批四冶人来说,他们从富庶之地前来,离开实质上是向富庶之地的回归。而对于出生在四冶的人来说,个中滋味难以尽述。在这样一个地方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与高考,踏入大学校门之后生活基本便嫁接到了另外的城市,每年之所以回来一两次,理由就只剩下年事已高的父母。这些人的童年时代恰是四冶的衰落时期,也正因为此,这种通过高考与外出工作而进行着的零星迁徙有了极大的普适性,离乡总是朝着更发达繁华的地方走去,而故乡总是与落后相关联——广大的内地乡村,外出务工者的生活状态与此如出一辙。如果务工者真的有一天可以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十有八九也是会将自己的家人接走的,只是对于其它人来说,故乡有着至少百年以上的文化根系,而贵溪四冶的历史只有三十年。一代半人的岁月,可以很轻易地在历史中被抹去,情感上的怀旧无异于在漫长的寒冬里打了一个喷嚏,浓烈,但更短暂。

    然而四冶作为故乡的意义,就在这浓烈但更短暂的“喷嚏”中。经营新的落脚点至少要二十年,将落脚点转化成新的故乡需要的时间更长,四冶最后的温情色彩,连同它的悲情,将在这二十余年里回光返照般映射到已经开始念旧的中年四冶人眼中。四冶拿不出特产,它的凉皮,炒粉,拌面在中国俯拾皆是,甚至很难让外地人留恋,偏偏就能让四冶人念念不忘,这已经不是单纯上味道的原因了。四冶人的孩子不再是四冶人,孩子们不再爱吃凉皮,因为凉皮里没有他们的童年。二十年后,或许四冶凉皮的手艺会失传,那时钟情于凉皮的最后一代四冶人恐怕也已凋零,四冶凉皮将和四冶一道泯灭在时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古代的器物流传下来就是古董,故乡的街道保存下来就是回忆,四冶的年轮白驹过隙,终有那么一代人为它的离开流过眼泪,它的消散也算极具哀荣。从发展的角度看,衰落总是令人惋惜的,然而作为思乡的素材,衰落往往与繁华而深入人心。童年时期的贫乏与回忆勾连在一起,使人在丰盈的时刻会产生贫乏与与快乐总是相互交合的幻觉。事实上或许也是如此:愚昧的童年,简单的童年,不敏感的童年,缺乏视野的童年,不容易挖掘出丑恶。孩子总是记得善良的老师而忘记了贪财的校长,总是记得隔壁班的漂亮女生而忘记考试不及格而被罚站。记忆的自我保护机制唯美化了故乡,最终故乡留下的影像不是它本来的模样,而是我们希望它成为的模样。细腻而强大的思乡之情如同浪涌不息的信江水,此岸是现世生活,联结着快节奏、摩天巨厦和朝九晚五的轨迹;彼岸是悠悠岁月,代表着缓慢、半成品的建筑框架以及一整夏的无所事事。回乡的过程如在渡船之上:从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流动到发展缓慢的城市,本身就是一种怀旧。这是两条不同速度的时间线相互交叉的结果,是一种现实意义上的时光旅行。我们相信时间在任何地方的流逝速度都是一样的,然而事实上是,时间在不同城市的流逝速度总是不同的。现世越快,回忆越慢;日子越快,梦想越慢;此岸越快,彼岸越慢。幸福永远在别处,生活永远需要挣脱。

    只是穿过贵溪大桥、烟囱还有冷却塔,曾经每天放学路上见到的一草一木却都已经不在了。更甚一步,连道路本身都已经不在了。城市化进程可以在短时间将一座千年古城连根拔起,四冶这种浮萍一般的城市简直如同一抹浮云。故乡的遗迹,是更为崭新的建筑物,它们将在新的岁月承载新的童年,而后被更新的建筑物取代。唯有照片里那些褪色的临时建筑物依然描绘与保存着记忆的时鲜,具有时代与地域色彩的招牌代表着一个族群的物质性,折射出与怀旧有关的心理特征。

    如果不坐动车,依然可以选择从贵溪火车站下车。一趟趟几乎每次都会晚点的K字列车,对应的是破旧肮脏杂乱的候车大厅。排除的护栏铁锈斑斑,昏暗的灯光无法让乘客阅读几块钱一本的盗版杂志。火车站外的黑车司机密集而热情,只有一声不吭才能最快离开他们的纠缠。火车站在闹市,离开之后便到了贵溪的主干道。在灰暗的砖石中四处游走,老房了仿佛是贴身的衣物汲取着游子的气味。这种气味因为年久月深与混凝土或是柏油混杂在了一起,如果记忆不够深厚便可能错失其中隐藏的童年故事。

    故乡是回忆的葬身之所。当恋爱变成初恋,当吻变成初吻,当流行乐变成经典,很多成长是在这些词汇的流变中默默进行的。失去故乡的过程成为很多文化分子眼中的“失根危机”,然而对于四冶人来说,这种失去或许不是负面的。在这里,“失根”象征了一种创造力,一种流动感,一种“在路上”的肆意与思考。“失根”使安土重迁的农夫成为游吟诗人,有多少文明的成长,就在这种转变中缓慢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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